第四章-舞台的目光是 我们的 B0716
('迎新晚会前的两周,热音社终于凑齐了五个人。
沈成推掉了餐厅驻唱和乐器行的兼职,把自己钉死在社团里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排练室。他不再是那个算计着时薪、准时上下班的职业乐匠,而是一个冷硬的暴君。他疯狂地抠着每一个音色的细节,和所有团员不断加紧练习。
这不只是为了社团。
他在某次练习结束后对张凯说,眼神冷得像冰:“我参加热音社是想证明给某些人看。我不是只为了钱才玩音乐,我不是职业乐匠。”
为了金钱、为了迎合观众的口味而磨平棱角的沈成,在这两周无数次拨弦中慢慢找回了棱角。
傍晚六点,南艺大年度迎新晚会,大礼堂。
热音社作为第一个开场,这是一个被视为垫背的时段。既是晚餐时间,又离备受瞩目的古风社表演时间还早,观众席灯光未全灭,众人低头滑着手机,没人觉得凑出五个人都费劲的热音社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张凯的手心全是汗,连握着鼓棒的指关节都在微微发颤。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,贝斯手正反复确认琴弦的拉力,键盘手则闭着眼不断活动僵硬的手指。为了这二十分钟,他们在这两周内脱了一层皮。
古风社刚走过去,那阵仗……贝斯手小勇咽了口唾沫:“我觉得我们像是去送死的。”
“你们紧张吗?”沈成冷冷开口。
“待会儿台下刷抖短视频的声音和拆盒饭盖子的塑料声响,会比我们收到的掌声还多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台下除了亲友团,没人想听我们表演。他们巴不得我们赶紧演完滚下去,好换那群穿汉服的上场。
沈成扯动嘴角,拍了拍冰冷的漆黑琴身:“没人期待,才叫表演。”
“走吧,上场了。”
沈成站在麦克风前,黑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手臂上微青的血管。他没有急着拨弦,而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这群根本不在乎台上谁在表演的观众。
他伸出手,猛地拨弄了一下调到极致的电吉他。
“喂。”
“我们是热音社。我知道没有人期待我们,就是报个名号,你们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台下就如沈成所料,连回应的笑声都十分零碎。
第一首——《所以我停下来》
三,二,一
沈成刻意用低沉却带着压抑力度的声音,唱出第一句主歌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总是在失去了以后……才认真思考拥有什么……”
前排几个本来在滑手机的人,手指忽然停住。
“回头看这凌乱的一切……绝望的认为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当主歌慢慢推进,鼓点稳稳托住底子,贝斯与键盘像暗流般潜进来,台下的喧闹开始一点一点被压下去。有人抬起头,有人把手机扣在腿上,有人下意识地把耳机摘掉。
副歌即将到来前,沈成的声音忽然扬起,带着沙哑的倔强:
“对不起已经说的够多……原来自私的只想到自我……原来我还不能放手……”
第一句副歌爆发的瞬间,电吉他猛地撕开,鼓点重重砸下,整个乐队像突然冲破了什么:
“所以我停下来!然后双手打开!转一圈确定自己还存在!”
台下原本零星的动作瞬间多了起来。
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本来还在和室友小声吐槽,此刻却忽然闭上嘴,眼睛直直盯着舞台。她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。
后排原本还在跟朋友嬉闹的人,就那么呆呆地听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沈成把副歌第二遍唱得更带劲、更直接时:
“所以我停下来!然后双手打开!转一圈确定自己还存在!然后再跳起来!把意识摆一摆!”
礼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原本漫不经心的喧闹像被一把火点燃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打拍子——有人用手掌拍大腿,有人用脚尖踩地面,有人甚至开始小幅度地晃动肩膀。拍手的声音从零星变成一片,虽然还不够整齐,却已经带着明显的兴奋与惊喜。
有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:“这歌……好有感觉。”
“根本不期待热音社,没带应援棒,有点浪费了这个气氛。”
“吉他跟鼓也太猛了吧?”
第三次副歌时,沈成把吉他音色拉得更脏,扫弦像一道道闪电,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唱出:
““所以我停下来!然后双手打开!转一圈确定自己还存在!然后再跳起来!把意识摆一摆!””
这一次,台下彻底嗨了起来。
掌声不再是礼貌性的敷衍,而是真实地、带着强烈节奏地响起。有人吹了口哨,有人站起来小小地挥手,甚至有人跟着副歌最后那句轻声哼唱“把意识摆一摆”,虽然声音很轻,却掩不住脸上的惊艳与共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原本以为只是走过场的开场表演,却在这一刻让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热了起来。
歌曲进入尾声,最后一次副歌落下时,沈成几乎是用全力唱出那句:
我需要确定自己还存在!
最后一个和弦重重砸下,吉他与鼓点同时收住。
礼堂先是安静了半秒,接着爆发出一阵比开场时明显热烈许多、也真诚许多的掌声与叫好声。
张凯在鼓架后面狠狠吐出一口气,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,嘴角却忍不住扬起。
他们做到了。
那一刻,这一刻没有人在把他们当作等待正餐前的开胃小菜
看来,我们的表演还不赖,有让观众注意到我们。
沈成低声开口,语气依旧懒散,却少了一开始的自我解嘲。他转过身,用琴头指了指后方的鼓架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介绍一下我的队友。鼓手,热音社社长张凯。刚才让他差点把鼓皮敲破的力道,你们应该都听到了。”
张凯在后方站起身,有些笨拙地挥了挥鼓棒,脸上的笑容混杂着释放后的狂喜。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。
“贝斯手,小勇。吉他手,小路。还有——”沈成指向舞台最侧边那个陷在阴影里的角落,那里架着一台合成器,“我们的键盘手,阿乐。他比较害羞,不喜欢见光,大家听声音就好。”
小勇和小路拘谨地对台下点了点头,而阴影里的阿乐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指,引起台下一阵好奇的议论。沈成重新站回舞台中央,手指按回电吉他弦上。
第二首——《台北流浪指南》
沈成只是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,转头对队员们低声说了一句:“接着来。”
灯光微微调暗,贝斯手小勇先弹出一段低沉却带着律动的bassline,这首歌不再像第一首的压抑克制,而是带着一点慵懒又倔强的跳跃感。
沈成站在麦克风前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这一次——
一事无成,嘴里咬着一根牙签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眼看着这张沙发离电视越来越远……
台下已经彻底活跃起来。第一首歌的震撼还留在大家耳里,很多人立刻兴奋地直起身子。几个刚从外面进到礼堂的学生还在疑惑:“什么情况,不是说没有人想看热音社表演吗?”
当主歌继续推进——
喝酒过量,近视加深与失恋……
头发尖尖地摇晃着,哭了一把眼泪……
礼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于开场时的冷清。有人跟着轻轻点头,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:“这歌好有画面。”掌声和零星的笑声此起彼落,不是敷衍,而是真实被歌词逗到、也被旋律勾住的反应。
副歌即将到来前,沈成把吉他音色稍微拉脏,声音带着一点流浪者的无奈与释然:
“没有人发现,你还在缓慢地行走……”
“缓慢地工作,缓慢地活……”
第一句副歌炸开时,整个乐队突然把节奏提起来,鼓点变得更活泼,吉他与键盘像夜风一样扫过全场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日子一天天穿过你的双眼……”
“你对一切还是感到抱歉……”
“转身闯入另一个夜!”
台下瞬间彻底嗨了。
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这次不再零星,而是整齐又带着强烈节奏地拍打。很多人跟着副歌的律动大幅度地晃动身体,前排甚至有人站起来跟着轻轻跳动。有人大声跟唱最后那句“转身闯入另一个夜”,声音虽然不整齐,却充满了共鸣与兴奋。
全场观众跟着一起打拍子。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牛逼”,整个大礼堂的空气像被点燃,原本只是来看古风社的观众,现在却全都被现场的气氛给感染。
第二段副歌时,沈成把情感唱得更深,吉他扫弦更狠:
“世界在跳动,你从来就走不远……”
“终于消失在上下月台和涌动的人群之间!”
全场已经彻底沸腾。拍手声、跺脚声、跟唱声混在一起,礼堂里充满了一种久违的、属于摇滚现场的狂热。甚至有几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,也跟着副歌大声喊出“转身闯入另一个夜”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与感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歌曲进入尾声,最后一次副歌过后,节奏忽然缓下来,吉他声像夜风一样飘忽。沈成低着头,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别扭与温柔,唱出那句隐藏在流浪里最私密的转折:
“你根本就不讨人喜欢……”
“这不妨碍我想起你……”
这句唱出的瞬间,台下原本沸腾的欢呼忽然安静了半拍,接着又以更强烈的共鸣爆发。有人愣住,有人眼睛亮了起来,有人低声重复那句歌词,像忽然被戳中了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。掌声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热烈、更真实,夹杂着零星的“哇……”和口哨声。
最后一个和弦重重砸下,
礼堂先是短暂安静了一秒,接着爆发出远比第一首更热烈、更疯狂的掌声与欢呼声。
“热音社牛逼!”
有人开始翻节目表,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下一首歌。
张凯坐在鼓架后面,胸口剧烈起伏,却忍不住大笑出声。贝斯手小路和键盘手互相对视一眼,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解脱。
没有人再记得这是“垫场”的开场时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整个礼堂,此刻只属于台上这五个用音乐狠狠证明自己的人。
沈成看着台下的骚动忍不住笑了,台下的朋友们,不要担心好吗,我们还有一首。
在这之前,我得去换个乐器,由我们社长张凯跟你们互动好不好?
说完,沈成将麦克风递给张凯,径自走向后台搬出电子琴。
台下开始交头接耳,好奇还有什么新花样。
“台下的观众,你们今晚开心吗?喜欢我们的音乐吗?”
“开心!!喜欢!!”
“我们主唱完全就是牲口,每天拖着我们从早练到晚,休息时间还要复盘。”
哈哈哈,台下笑声此起彼落。
沈成弄好设备将麦克风夺回来:“你可拉倒吧,要不是我这么做,台下今晚能看到这么棒的演出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最后一首《You’llsee》,献给台下某个坏心肠的女人。你们要是有人知道是谁,记得感谢她,没有她我不会在台上表演。
话落,灯光缓缓暗下,只剩一束冷白光落在沈成身上。键盘先响起,带着苍凉又梦幻的旋律,鼓点轻柔却稳稳托住。
沈成低头开口,声音低沉温柔:“我看着站在远方的你……依然如此美好如往昔……butyouknow有些话就是不能明说。”
台下原本还在兴奋议论的声音瞬间安静许多。前两首累积的热度,让这句轻柔的歌词迅速荡开共鸣。很多人不由自主坐直身体,有人眼神忽然柔软下来。
乐队的声音慢慢堆叠,吉他与键盘交织出更宽广的空间。当情绪逐渐升温,沈成把声音微微扬起:“总有些遗憾也要学会放开,活到这把年纪也该明白……ButIsayyou’llsee……”
副歌爆发的瞬间,整个乐队把压抑的情感全部释放。鼓点变得厚重,吉他声撕裂却不刺耳,沈成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坚持:“在这个匆忙的世界里失去什么,受不受伤都一样,butyouknow,只有你是如此绝对不同。”
台下彻底被点燃。
这一次的热烈是一种深沉又痛快的共鸣。掌声如浪潮般涌来,许多人跟着大声唱出“You’llsee”,有人站起来挥手,有人红了眼眶却用力拍着手。整个大礼堂像被这首歌紧紧包裹,空气里充满了释放与理解的温热。
“我不断听你说说着他的美好,说着你们的梦,这一切真的很重要,请你相信我,我真的什么都不要,到底怎样才能算是爱,请不要靠得太近,我背后柔软的伤口,不想让人触摸,但在你转身瞬间,泪在心底成了河流。”
啦啦啦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吉他、贝斯与键盘的声音同时安静下来,只留下张凯的鼓声继续在后方敲响。
那鼓声先是低沉有力,像压抑已久的心跳,一下一下稳稳砸在每个人的胸口。接着节奏逐渐变得厚重、澎湃,带着一种倔强又释放的冲击。张凯坐在鼓架后方,额头满是汗水,手臂肌肉紧绷,鼓棒一次又一次落下,仿佛舍不得这场演出就此结束。
鼓声没有急着停下。它延续了一阵,愈敲愈轻,又在最激昂处慢慢收敛,带着不舍与余韵,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安静下来的礼堂里。
沈成站在聚光灯下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他没有再唱,只是微微抬起头,眼神冷硬中带着疲惫与释然,静静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被歌声打动的脸。其他团员都停下了动作,只有张凯的鼓声还在持续,一下又一下,像替整个乐队、替这两周所有的汗水、不甘与倔强,狠狠敲进礼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全场先是短暂安静了几秒。
接着,爆发出整场晚会最热烈、最持久、也最动情的掌声与欢呼。
“安可!!!”
“热音社!!!”
“再唱一首!!!”
有人吹响亮的口哨,有人直接站起来鼓掌,还有新生眼里带着泪光,却笑得特别灿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张凯在鼓架后面长长吐出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。其他团员互相对视,眼睛里全是亮光与解脱。
开场时那个被视为“垫背”的热音社,用这三首歌,让整个大礼堂彻底记住了他们。
这一刻,是属于热音社的,今晚也是属于热音社的。
台上的五个人向台下的观众敬礼后,红色布幕落下。
“坏心肠的女人……”林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转头去看江真,却愣住了。
江真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。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一种病态的、胜券在握的快感。
“江真,你听到了吗?他在台上公开骂你耶!”林夏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荒谬,“搞了半天,你们两个是认识的吧?不对,你那天在走廊上说他只是个职业乐匠,你是故意的对吧?”
江真终于转过头,看着林夏那张写满震惊的脸,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,却没有温度。
“不然呢?”江真轻声说,语气里透着一种掌控局势的愉悦,“有些人是这样,你不在他的痛点上踩一脚,他现在还在那间餐厅里,像台点唱机一样弹着没灵魂的东西,前面放个钱箱,有人投钱就喊“谢谢老板,老板大气”,然后逐渐迷失自己,不知道自己渴望什么。
林夏倒抽一口凉气。看着江真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脑子里那根断掉的线彻底接上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……沈成就是你的玩具?林夏觉得背后发凉:你出一句嘲讽当引信,他一跳脚就把学校为了古风社而搭的场子给抢走了?你们两个玩这种博弈,把我们这群观众当什么了?
江真站起身,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,目光投向舞台上的布幕。
在那一刻,她内心深处的喜悦才终于浮上眼底——那个只要摸到乐器就止不住兴奋、一上台表演就闪闪发光的沈成,终于被她亲手从灰烬里扒了出来。
他在台上骂她“坏心肠”,这对江真来说,是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赞美。
他不是玩具,你才是,林夏。江真看着出口的方向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,却多了一丝占有欲:“他是我找回来的音色。”
林夏看着江真逆着人流往外走的身影,突然觉得沈成真的很可怜。
江真用一句话告诉沈成:无论你飞得再高、叫得再响,那根引线,始终捏在她手里。
疯子……两个都是疯子。
林夏感叹着跟了上去。她知道,南艺大的这个炙热的秋天,才刚刚开始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南艺大的秋天,清晨的空气中总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。
但这股凉意压不住校园论坛上火热的讨论度。热音社昨晚那场三首歌的演出,像是一枚被投进死水的炸弹,余震至今未消。原本被校方公关部定调为传统与艺术融合的迎新盛宴,现在留言区全是对热音社的表白,重点宣传的古风社压轴照在这些充满生命力的现场影片面前,显得有些黯淡。
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回响,最大的受益者是热音社,不仅获得极大的热度,还成功解除了废社危机。
“沈成,你看这个!”张凯兴奋地挥舞着一叠报名表,眼眶因为熬夜和激动有些发红,“一个上午就有三十个人填表入社!学校那边也松口了,下个月的音乐季预算,”他比了一个手势,那是热音社过去三年想都不敢想的资源。
““如果我们能把昨晚那套流程‘规格化’……”贝斯手小勇正认真地在本子上做笔记,眼底带着掩不住的野心,“钢琴转吉他的那个切换点,还有沈成你最后那个拔线的动作,如果我们每一场都能精准重现昨晚那种失控的感觉,热音社就真的封神了。”
“对,大家就是想看那种疯劲。”吉他手小路也跟着点头,神情却有些紧绷:“但我有点担心,万一下一场我们状态没这么好,观众会不会觉得我们退步了。”
排练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重。有人想着乘胜追击,有人却开始恐惧那种不可复制的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