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-我要加入热音社 B0716
('傍晚
开学周的南艺大广场,正在进行社团招新。社团是必修学分,每个人都得加入。
今年的社团招新活动中,最显眼的不是热音社,而是对面那个挂着古风灯笼、由学长姐穿着汉服进行招新的古风音乐研究社与传统文化研究社。随着几部古风的影视、音乐大热,传统音律成了校园里最时髦的标签。
相比之下,热音社的摊位显得有些门可罗雀,摊位上的人寥寥无几。
沈成背着他的琴,原本打算低头快速走过这片区域。
学弟!等一下!
热音社社长张凯从摊位后窜了出来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。他拦住沈成,急忙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递到他面前。
视频背景是校外一家音乐餐厅,画面中央,沈成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搭白衬衫,半张脸隐在麦克风的阴影下,指尖正流畅地在琴弦上跳动。。张凯补充道:‘这视频昨晚在校园版传疯了!’。
张凯语气急促,眼睛发亮:“留言区有人说,昨天早上的‘流行音乐概论课见过这个人,因为他瘦得吓人,所以特别有印象。他叫沈成。我昨晚看完这个视频就想你想到睡不着,还在想今天要去哪里找你,没想到你就出现了,我绝对不会认错。
抱歉,学长,我对你没有兴趣。沈成背着琴袋,侧身想绕过去。
你搞错了,是社团!热音社需要你的帮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你看看对面。
张凯指着对面大排长龙的古风社团,语气里透着一股时代落幕的悲凉:“今年是我大四最后一年,热音社成立十年,从没断过传承……可今年招生惨不忍睹,老成员全跑去古风社了。
要是迎新表演凑不齐人,社团就得解散。
我不甘心啊!这是创社学长交给我的担子,总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……”
沈成拍了拍学长的肩膀,语气疏离:国风崛起是好事,但音乐不该被关在社团的笼子里。
我玩琴是为了自己痛快,不是为了凑人头表演——
热音社就让它成为历史的尘埃散去吧。”
张凯听完这话,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虑变成了呆滞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什么,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手臂,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半寸,又被本能地攥紧。
“……尘埃?哈,你说得对。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国风崛起……是该开心。”
沈成点了点头:“抱歉,学长,我还有事。祝你顺利。”
与此同时,美术系的宣传部办公室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真,我刚刚把你海报的电子版发校友群了,现在讨论度炸了!校友群都在传这张海报,反响超热烈!
林夏趴在办公桌上,指着屏幕上那幅震撼的视觉作品。海报的底色是宣纸般的淡米色,四周绘有泼墨质感的远山,整幅画面完全是传统水墨画的构图与气韵。
然而,画面的视觉核心却打破了这种和谐。在那片留白的水墨山水之间,几个人物剪影正低头“演奏”——但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古琴或琵琶,而是被墨迹粗犷勾勒出来的、充满现代感的电吉他、爵士鼓和麦克风架。
大家都说这张海报绝了。林夏盯着屏幕,眼底全是兴奋:“江真,你这脑洞够大,明明是古风水墨,偏偏塞进去几件现代乐器,看起来不累赘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劲头。”
江真握着笔,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“现在满大街都是古风,看腻了。”江真声音很淡,“我只是好奇,传统的水墨画碰上现代的乐器会是什么样子,就画下来而已。”
林夏啧啧两声:“行,你有你的艺术追求。对了,你听说了吗?校园版最近讨论度很高的餐厅驻唱找着了,就是那个视频里的沈成。版上说他在广场上出现了,张凯学长去找他帮忙,不仅被拒绝了,还说古风是主流,“热音社就让它成为历史的尘埃,哈哈哈哈,我估计学长现在还在风中凌乱呢。”
江真指尖轻轻一颤。
她看着视频里那个在音乐餐厅阴影中低头拨弦的沈成,又看向海报上那个被墨迹重重包围、线条依旧冷硬如铁的电吉他。
“我看过那视频。”江真平静地带过话题,随手点开图层,将电吉他边缘那几道喷溅状的墨迹调得更深、更利,像是进行一场无声的抗议。
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运作声。沈成投下硬币,一罐冰咖啡哐当落下。他弯腰取出咖啡,刚拉开拉环,就听到了林夏那辨识度极高的清脆笑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江真,你等等我!这海报刚印出来墨还没干,别蹭到了!”
沈成直起身。走廊尽头,林夏抱着一叠沉甸甸的海报,而江真走在她身侧,神色清冷如故。两人在走廊转角处撞个正着。
“嘿!沈成同学!”林夏一看到他,眼睛瞬间亮了,赶紧抽出一张海报递过去,“这海报刚出炉,你是热音社的新主唱,要不要先睹为快?”
沈成原本打算无视,但在林夏错身的瞬间,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叠海报最上方的那张。脚步像是被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海报上的水墨山水静谧得出奇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而在那片写意的留白中,被墨迹强行勾勒出的电吉他,像是一个孤绝的刺客,冷硬、锋利,透着一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狠劲。
“不用了。”沈成强行收回视线,语气比刚才拒绝张凯时更冷,“我不打算参加热音社”,这海报给错人了。
他侧身,想从江真身边绕过。
一直沉默的江真这才微微侧过头。她没看沈成,只是盯着林夏手里那张被墨色包围的电吉他,冷淡地开口:
没关系。江真站在林夏身后,她没看沈成,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字字诛心:
也是。这上面画的是想破土而出的新声音。至于那些只想着把琴换成名利的职业乐匠……给他们看确实浪费。”
沈成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转过头,视线直勾勾地撞进江真漆黑的眼底。她没有说破他现在玩音乐只为了钱,无关利益的事,丝毫没半点兴趣。但“职业乐匠”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利刃,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尊。
。她没有说破沈成现在玩音乐只为了钱,无关利益的事,丝毫没半点兴趣。但“职业乐匠”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利刃,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尊。
“沈同学,既然你那么喜欢当个按部就班的职业乐匠。”江真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淡得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那就祝你驻唱愉快,早日赚够你想领的那些钱。至于迎新表演,确实不适合你这种日进斗金的‘大忙人’。”
说完,她没等沈成反应,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。
林夏缩了缩脖子,赶紧跟上,小声嘟囔着:“江真你慢点……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带刺啊?”
“别问,迎新晚会你就知道了,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江真更了解沈成这个人的痛处在哪里。”
不说就不说…装什么神秘。林夏嘟囔了一句
沈成站在原地,手里那罐冰咖啡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职业乐匠?他低声自嘲地重复了一遍。
他原本以为只要把音乐当成工具,就能保护好心底那点残存的热爱。可江真却用最安静的方式,把他心里那点为了生活而妥协的优越感撕得粉碎。她看穿了他的逃避,还顺便嘲讽了他的灵魂已经变成钱的形状、剩下技术也只是为了金钱服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下一秒,沈成突然转身,大步朝校园广场的方向冲去。
此时的广场上,张凯正颓然地收拾着摊位。
“学长。”
沈成几步跨到摊位前,一把夺过张凯手里的报名表,在热音社的空格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成直起身,语气冷硬如铁,眼底烧着一股急于证明的戾气。
张凯呆住了:“沈成?你不是说……”
我说,我要加入热音社。“主唱位给我。”沈成把笔往桌上一拍,眼神越过广场,看向远处的美术大楼,“还有,迎新表演的曲子我全包了。
今天晚上我会整理好谱,明天就给你。
他要让那个画海报的女人看看,他的音乐到底只是“名利的工具”,还是能让她这幅水墨画彻底烧起来的野火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迎新晚会前的两周,热音社终于凑齐了五个人。
沈成推掉了餐厅驻唱和乐器行的兼职,把自己钉死在社团里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排练室。他不再是那个算计着时薪、准时上下班的职业乐匠,而是一个冷硬的暴君。他疯狂地抠着每一个音色的细节,和所有团员不断加紧练习。
这不只是为了社团。
他在某次练习结束后对张凯说,眼神冷得像冰:“我参加热音社是想证明给某些人看。我不是只为了钱才玩音乐,我不是职业乐匠。”
为了金钱、为了迎合观众的口味而磨平棱角的沈成,在这两周无数次拨弦中慢慢找回了棱角。
傍晚六点,南艺大年度迎新晚会,大礼堂。
热音社作为第一个开场,这是一个被视为垫背的时段。既是晚餐时间,又离备受瞩目的古风社表演时间还早,观众席灯光未全灭,众人低头滑着手机,没人觉得凑出五个人都费劲的热音社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张凯的手心全是汗,连握着鼓棒的指关节都在微微发颤。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,贝斯手正反复确认琴弦的拉力,键盘手则闭着眼不断活动僵硬的手指。为了这二十分钟,他们在这两周内脱了一层皮。
古风社刚走过去,那阵仗……贝斯手小勇咽了口唾沫:“我觉得我们像是去送死的。”
“你们紧张吗?”沈成冷冷开口。
“待会儿台下刷抖短视频的声音和拆盒饭盖子的塑料声响,会比我们收到的掌声还多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台下除了亲友团,没人想听我们表演。他们巴不得我们赶紧演完滚下去,好换那群穿汉服的上场。
沈成扯动嘴角,拍了拍冰冷的漆黑琴身:“没人期待,才叫表演。”
“走吧,上场了。”
沈成站在麦克风前,黑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手臂上微青的血管。他没有急着拨弦,而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这群根本不在乎台上谁在表演的观众。
他伸出手,猛地拨弄了一下调到极致的电吉他。
“喂。”
“我们是热音社。我知道没有人期待我们,就是报个名号,你们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台下就如沈成所料,连回应的笑声都十分零碎。
第一首——《所以我停下来》
三,二,一
沈成刻意用低沉却带着压抑力度的声音,唱出第一句主歌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总是在失去了以后……才认真思考拥有什么……”
前排几个本来在滑手机的人,手指忽然停住。
“回头看这凌乱的一切……绝望的认为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当主歌慢慢推进,鼓点稳稳托住底子,贝斯与键盘像暗流般潜进来,台下的喧闹开始一点一点被压下去。有人抬起头,有人把手机扣在腿上,有人下意识地把耳机摘掉。
副歌即将到来前,沈成的声音忽然扬起,带着沙哑的倔强:
“对不起已经说的够多……原来自私的只想到自我……原来我还不能放手……”
第一句副歌爆发的瞬间,电吉他猛地撕开,鼓点重重砸下,整个乐队像突然冲破了什么:
“所以我停下来!然后双手打开!转一圈确定自己还存在!”
台下原本零星的动作瞬间多了起来。
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本来还在和室友小声吐槽,此刻却忽然闭上嘴,眼睛直直盯着舞台。她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。
后排原本还在跟朋友嬉闹的人,就那么呆呆地听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沈成把副歌第二遍唱得更带劲、更直接时:
“所以我停下来!然后双手打开!转一圈确定自己还存在!然后再跳起来!把意识摆一摆!”
礼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原本漫不经心的喧闹像被一把火点燃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打拍子——有人用手掌拍大腿,有人用脚尖踩地面,有人甚至开始小幅度地晃动肩膀。拍手的声音从零星变成一片,虽然还不够整齐,却已经带着明显的兴奋与惊喜。
有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:“这歌……好有感觉。”
“根本不期待热音社,没带应援棒,有点浪费了这个气氛。”
“吉他跟鼓也太猛了吧?”
第三次副歌时,沈成把吉他音色拉得更脏,扫弦像一道道闪电,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唱出: